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吃顿年猪饭,挺不容易的,想杀猪,必须上缴“任务猪”,当时的政策是,杀一头年猪,必须上缴一头猪,生病的不要,猪的重量不能低于90斤。

83年的杀年猪时节,老爸要带人在砖瓦厂烧瓦,让隔壁家的哑巴小伙帮着我妈一起去交任务猪。

从家到收任务猪的猪场,大概十多公里山路,我妈吃过早饭、喂过猪,从家里出发(保山人的早饭就是中午饭,大概十点),迎着朝阳,赶着猪,也许当年年轻的我妈还穿着碎花小裙子、唱着歌,带着猪粮,向猪场出发。

猪也欢快小跑,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头,跨过一条又一条河流。

大概到中午的时候,猪大概午餐时间到了,开始嚎叫、用嘴刨地,我妈丢光了口袋里所有的猪粮,换得猪蹒跚前行。

到中午一两点的时候,又饿又渴的猪,轰然倒下。。。。。。

我妈惊呆了,一起赶猪的还是个聋哑小伙,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

怎么办?

我妈只能朝猪不停的挥鞭子,一开始,猪还挪挪腿,后来,已经升级到“死猪不怕鞭子打”,只是哼哼两下了。

哑巴小伙见状也加入殴打懒猪的行列,可猪都是一动不动!

在那个没有手机,找人靠吼,擦屁股靠手的年代,同行的还是聋哑人,无法捎信,无法商量。

猪耍赖了,抬不动,拉不走,需要四个壮汉带长杆绳索抬猪之类的话,也怕他表述不清楚,回去搬不来救兵,影响交任务猪进度,我妈妈也不擅长和聋哑人沟通,就怕自己前脚回去找人,他后脚带着猪“私奔”。

眼看这猪已经彻底瘫下,无法前行,我妈翻遍口袋,却找不到可以写字的纸和笔。

当时我妈和我讲到这里的时候,我问:“那你像电视剧一样,撕下袖子,咬破手指写血书了吗?”

我妈说,写啥血书,我学的是大侠,石头刻字!

话说后来,我妈妈看了寂静山野,也遇不到带口信的人,只能在山野里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四方大石头,另找一尖锐石块,在四方石头上写下“猪不走,快找人来抬猪”几个大字。

以人工电报的形式,让哑巴小伙抱着石块,奔回去搬救兵。

过了很久,我老爸终于带着人和工具,来救猪。

一伙人,抬着猪向猪场走去,猪也终于不用再走,不用挨鞭子,乘着“轿子”,迈向它猪生的终点。

可惜饥饿、长途跋涉、鞭打、或许还有中暑、倒立,不是这头娇生惯养的猪能承受的,快到猪场歇气的时候,发现它已经没气了。

任务猪是有规定的,病死的猪不能收,如果这头猪,被认定为病死,那么我家必须重新再交一头猪,在那个吃不饱、穿不暖的年代,一年到头能养两头猪已经不容易,如果再交一头,那一年就白忙活了,下一年的猪肉、猪油、腊肉统统没了,一家老小的肉菜可能都要打水漂。

大家一摸,猪虽身死,但余温犹在,赶紧加快速度,把猪抬到猪场,还好猪身上累累伤痕可以作证它死于沿途折磨,我家终于交了任务猪,可以回家择一吉日邀请亲友吃年猪饭。

从杀一头,交一头;到杀一头,交一个猪头;再到杀一头,交一次猪头税;再到今天,你爱怎么杀怎么杀,社会在进步。

我们也从小时候的一周吃一次肉,到现在每顿鸡鸭鱼肉;出门都有车不用靠走;找人可以打电话不用靠吼;生活在慢慢变好,这样曲折离奇交任务猪的经历,只能列入传说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2026-02-18 05:37:48